Monday, June 13, 2011

符號比不上文字

試過太多次.收到由符號組成的圖案,但傳送圖案的人不知道,我這部舊款手機接收的圖像,九成九會「走樣」,所以呈現在我眼前的,往往是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符號。

又其實,如果真的想送上祝福或問候,我還是喜歡實實在在的一句文字。符號,太冰冷了,不及字詞有血有肉。至少我可以隔空想像,你吐出這幾隻字的親切容貌;但卻永遠無法被你嘴色吐出一個又一個符號的滑稽相而「感動」。

不常認同陶傑,這篇卻是少見的例外。當文字開始變得「多餘」,我們可以怎麼辦?

載自五月號《CUP》

諸相非相的空空世界

十九世紀中葉,巴黎詩人波特萊在一次沙龍上預言:「在這可悲的日子裡,有一門新的工業崛起,使人們的愚蠢信仰走火入魔。」他所指的工業,就是攝影。

波特萊鄙視人類以為憑攝影可以複製肉眼所見,捕捉萬象的虛妄,但他的預言,不幸在電子高科技普及的今天,一一成真。手機與相機二合一為iPhone,加上 Facebook 社交網絡出現,是人類文明的一個分水嶺。當 Facebook 用戶用一朵玫瑰花,一個面孔表情,就表示了心意和心情,隨時發放照片,拍攝一碟蛋炒飯,以為生活全紀錄,文字就開始是多餘了,記憶也愈來愈模糊。

德國哲學家維根斯坦說的:語言是意識的載體。人性的意識活動,分為理性和感性兩大範疇。本來原始人在洞穴裡畫畫塗鴉,圖畫代表了人類意識感性的表達,但文字卻是邏輯理性分析的載體。圖像與文字不但河水不犯井水,而且在十九世紀末,現代文明成形之初,攝影與文字還互為新聞傳媒的表裡,報紙雜誌平民化,進入千家萬戶,而有「一幅圖片勝似千言」這句英文諺語,譬如第二次世界大戰,美軍在硫磺島豎立星條旗,經攝影師一按快門,化為不朽雕塑,成為文明勝利的象徵。

攝影帶來的新聞圖片,本來只是小報突圍而出的伎倆,漸成傳媒主流,今天乘高科技的優勢,卻無限泛濫,影像鋪天蓋地,符號再度抬頭,敲響了文字的喪鐘。有甚麼比發一幅由小小的符號組成的一棵聖誕樹比「聖誕快樂」更傳神?手機的「聖誕快樂」出現圖像化,真的有一株龐大的聖誕樹,樹上掛滿了小禮物、小燈泡、小銅鈴,「一幅圖片勝似千言」,從此成為不可逆轉的事實。

但中國語文的沙漠化,其實在電子圖像時代來臨之前已經開始:「落實政策」、「一籃子計劃」、「打造經濟發展平台」、「工程上馬」。中國語文早在 iPhone iPad 出現之前,已經失去活力,乾旱枯竭。中文對於九後的一代,早已不是一個 Interesting 的科目,而且還是一個令人望之卻步的荒原。

因此,中文之死有其隱藏的內因:首先是政府的扼殺,令中文的魅力和精髓,經歷文化大革命之後逐步消失;繼而是清末民初,文化遺老的一代成為歷史。中國人當代患了集體的失憶症。失憶的結果是集體失語。當中國語文出現驚人的同質化的詞彙僵硬,下一代自然會對語文產生厭食症般的抗拒。

電子網絡創造的快餐文化,人手一機,指尖輕輕一觸,其實也消滅了攝影,當人人都擁有相機,當一切都可以拍攝,當圖片可以由電腦任意塗抹,攝影失去了意義,像佛法所稱的「諸相非相」,鏡頭裡的世界,只剩下一片空妄。電子高科技看似令人類擁有一切,也令人在幻覺中失去了真實的存在,人類文明的前路,令人卻步

Thursday, June 09, 2011

關於六四的小沙石

一) 上周四一覺起來,肌肉痛又發作,是連呼吸都覺得痛。看了兩次西醫,消炎效果是零,還是中醫較實際,推拿、針灸、啪骨後再敷藥,得咗,至少可以打字了。我呢,非到捱不住都不想在六四請假。

二) 逾十五萬人參加的燭光晚會,非常令人感動;入行後已經沒有機會,真正參與而非採訪。完全是兩件不同的事,也是兩種不同的感覺。最高興妹妹,今年終於來了。

三) 看完民主黨為華叔出版的結集,慶幸出道於一個,頻頻有華叔扑咪的年代。被華叔罵,其實是一份「光榮」,我也試過為了一句「bite」,被他公開怪責我沒做好功課!

四) 飯局中聽到一個人說:「中國發展很好呀,不要再看個別事件了!」如果你膽敢公開這些言論,我相信,你一定會爆紅。自助餐卻竟然無胃口,原因,不用說明吧。

五) 跟攝記說,你的六四照片一絕,支聯會的人都讚不絕口。將天安門廣場時空轉移的策劃人稱,但願能夠在天安門廣場上點起燭光。我都希望有生之年,真的可以看到。